我被他这么一逗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,忍不住扯了扯嘴角,笑了笑。
但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散,我看着他们三个,又问了一遍:“你们到底怎么在这里啊?”
三人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像是有什么默契。最后还是钟晴开口,轻声说道:“是苏老师告诉我们的。”
“苏老师?”
这三个字在我心里猛地炸响。苏小妍,姐姐!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?
我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,心里又惊又喜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。
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,刚抬起上半身,就被一股无力感拽着,“咚”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。
“你别乱动!”钟晴和王阳连忙伸手按住我,“医生说你得好好躺着休息,不能逞强。”
我不管,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,只想知道她的消息。我抓住钟晴的手,急切地问:“苏老师在哪?她现在在哪?”
钟晴犹豫了一下,眼神里带着点为难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我愣了愣。
“今天早上我们还在上课的时候,苏老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,”钟晴慢慢说道,“她说你现在在医院,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你。我们问她在哪,她没说,只让我们好好照顾你,然后就挂了电话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知道我晕倒了,知道我在医院,却没亲自来,也没说自己在哪。
为什么?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西湖边晕倒了?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我?
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,可看着钟晴摇着头的样子,我又什么都问不出来,只能呆呆地躺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后来王阳从医生那里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。
我是被清晨清扫西湖边的环卫工人发现的,他见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赶紧打了120,把我送到了医院。
医生给我的手机充了电,开机后翻了通讯录,看到里面存着一个备注为“姐姐”的号码,就试着打了过去。
一开始没人接,医生又发了几条信息,说明了我晕倒在西湖边、现在在医院的情况,过了好一会儿,那边才回了消息,和医院确认了我的情况后,又联系上了钟晴,让她带着人过来看看我。
原来是这样。
钟晴他们本来还想留下来陪我,尤其是钟晴,一直说“反正下午没课,多待一会儿没关系”。
我跟她摆了摆手,说自己真没什么大碍,医生也说了观察半天没问题就能出院,还答应她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,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,和王阳、李雅一起回了学校。
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“滴答”声。
我坐在病床上,靠着床头的枕头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想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夜晚,一会儿想苏小妍打电话给钟晴时的样子,一会儿又想起楼道里那个女人攥着我手腕的力道。
就这么沉思了不知道多久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病房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。
就在这时,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屏幕亮起的瞬间,我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—姐姐。
我指尖都在发颤,几乎是秒接了电话。
“姐姐!”
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,像憋了好久的潮水,一开口就涌了出来。
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,只有轻轻的呼吸声,紧接着,那个我日思夜想的、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弟弟,现在还冷吗?姐姐不在,有没有好好吃饭呀?”
就这一句话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所有情绪的闸门。
之前在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委屈,摔倒时的狼狈,在医院里的迷茫,还有这阵子所有的思念和孤独,一下子再也藏不住。
眼泪没有任何预兆,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砸在手背上,冰凉的。
我没哭出声,也没抽噎,就是控制不住那些眼泪,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