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肉像是锈住了,每动一下都带着酸胀的疼,过了好久,整条手臂才终于能勉强抬起来。
我用手掌撑在长椅上,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。
可麻木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,刚一用力,身体就失去了平衡,“啪”的一声,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,脸朝下砸在冰凉的石板上。
额头和脸颊传来一阵钝痛,嘴里还尝到了点泥土的腥气。但也多亏了这一摔,麻木的神经像是被惊醒了,另一只手也渐渐有了知觉。
我用两只手撑着地面,勉强把上身抬起来,膝盖还跪在地上,双腿却依旧拖在身后,像灌了铅一样,动不了分毫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,头发凌乱,衣服沾满了灰尘和露水,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,露出的皮肤蹭得通红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来,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惨。
为什么昨晚非要跑出来呢?为什么非要和她较那个劲?
要是当时没那么冲动,要是稍微松一点口,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冰冷的长椅上冻一夜,不用摔得这么狼狈?
哎,算了,不去想了。
我坐在地上,等了好久,直到双腿的麻木感慢慢褪去,换成了一阵阵酸胀的疼,才慢慢扶着旁边的长椅站起来。
一瘸一拐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,刚走出没几步,眼前突然一黑,紧接着便是无边的沉寂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次睁开眼时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,晃得我下意识眯起了眼。
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,陌生又刺鼻——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身上盖着薄薄的蓝白条纹被。
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周围的环境。就在这时,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传入耳中,轻轻的,却格外清晰。
我艰难地转过头,心脏猛地一缩。
钟晴坐在我的病床边,双手紧紧攥着被角,双眼红得像兔子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正低着头小声抽泣。
李雅站在她身边,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,轻轻拍着,另一只手拿着纸巾,时不时递给她一张,脸上满是担忧。
我愣了愣,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。
动了动手指,才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,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延伸,连接着床头的输液袋。我稍微动了动,输液管便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这细微的动作惊动了她们。
钟晴猛地抬起头,看到我醒了,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,抽泣声也停住了,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。
李雅也立刻凑了过来,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。
“陈晨!你终于醒了!”钟晴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,连忙问道,“怎么样?感觉还好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没什么事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钟晴念叨着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你吓死我们了,怎么会晕倒在西湖边啊?”
我皱了皱眉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晕倒在西湖边?我只记得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,然后眼前一黑,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我摇了摇头,更疑惑的是,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钟晴连忙擦了擦眼泪,轻声说:“你先别想那么多,好好休息。王阳在医生那边了解你的情况呢,我让李雅去叫他回来,跟他说你醒了。”
说完,她转头对李雅使了个眼色:“雅雅,你快去把王阳叫过来吧。”
李雅点点头,又叮嘱了我一句“好好躺着别乱动”,便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没一会儿,病房门就被推开了,王阳急匆匆地跑进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醒着的我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:“哎呦,兄弟!你可吓死我了!”
他快步走到病床边,探着脑袋看我,“还好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,就是疲劳过度加受凉低血糖。我说你大晚上的没事跑西湖边溜达啥?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冬泳啊,什么时候染上这爱好了?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!”李雅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,小声训斥道,“陈晨刚醒,别乱开玩笑。”
王阳挠了挠头,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没太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