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冷笑一声:“问心之术,从来就不是用来‘检验’清白的工具。它是用来‘塑造’真相的武器。只要我在阵中稍加引导,让他看到我想让他看到的画面??比如他亲手杀死董中梅、焚烧藏经阁、向魔门献上十万生灵魂契……你觉得,满殿长老还会相信他是无辜的吗?”
曾文字瞳孔一缩,终于明白了这场大典的本质。
这不是审判,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**戏剧**。
而余慎行,注定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主角。
“属下……佩服。”他颤声道。
宗门不再理会他,仰望星空,喃喃自语:“范勇成啊范勇成,你当年能靠一具傀儡登上掌门之位,今日,我也能借一具‘祖师’之躯,重写云麓历史。”
“诸君,该入万魂幡了。”
??
三日后,云麓仙悄然来到孤鸿阁外。
他没有通报,只是静静伫立门前,手中提着一只青瓷酒壶。
片刻后,门开了。
余慎行一身素袍,面容憔悴,却眼神清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“来喝酒。”云麓仙走进屋内,将酒壶放在桌上,“听说你要闭关,怕你寂寞。”
余慎行笑了:“你不怕我是魔门奸细?不怕沾上污名?”
“若是两年前,我或许会怕。”云麓仙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但现在……我更怕的是,整个云麓仙宗都被一个冒牌货牵着鼻子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你也不信他是天问道人?”余慎行问。
“我不信。”云麓仙摇头,“真正的祖师飞升前曾留下预言:‘吾去之后,千年之内,不得妄称吾名,违者,魂灭形消。’可这位‘祖师’不仅自称其名,还公然干预宗门事务,丝毫不惧天谴。你说,他真是天问道人吗?”
余慎行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那你可知,为何七蕴真人会如此信任他?”
“因为他说出了只有历代掌门才知道的秘密。”云麓仙答。
“错。”余慎行冷笑,“是因为他让她看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东西??一个能保住余慎行、延续宗门传承的‘希望’。七蕴真人老了,她害怕云麓衰败,害怕自己死后无人撑场。所以,她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‘祖师’,也不愿面对现实。”
云麓仙怔住。
良久,他苦笑:“所以……我们都成了棋子?”
“不止是我们。”余慎行举起酒杯,“还有整个云麓仙宗。这场问心大典,根本不是为了查清真相,而是为了完成一场‘合法’的权力更替。他要用仪式的名义,将所有不服从者打入地狱,再扶植忠于他的人上位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云麓仙问,“你能对抗问心之术吗?”
余慎行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不能。但我可以……**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**。”
云麓仙猛地抬头:“你疯了?那样做,你会被心魔吞噬!”
“我已经没得选了。”余慎行低声道,“要么死在问心台上,被万人唾骂;要么活下来,踩着他们的信仰登顶。你说,我该如何选?”
屋外风起,卷动檐角铜铃,叮当作响。
仿佛冥冥之中,已有无数冤魂在低语:
**诸君,该入万魂幡了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