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,余慎行心中反而冷静下来。
既然无法逃避,那就只能迎难而上。
他缓缓起身,向宗门深深一拜:“弟子谨记祖师教诲。这两月间,必当闭关静思,涤荡心灵,以待大典之日,坦然面对本心。”
说罢,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。
步伐稳健,背影挺直,毫无怯意。
大殿之中,众人望着他的背影,神色各异。有人松了口气,认为此事终将平息;有人冷笑连连,等着看他如何出丑;也有人隐隐生出一丝敬佩??毕竟,敢于直面问心之术者,千年云麓,不过寥寥数人。
唯有云麓仙站在角落,目光复杂地看着余慎行远去的身影。
他知道,那个男人从未真正低头。
那一跪,不过是蛰伏;那一拜,不过是伪装。余慎行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。相反,越是绝境,他越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算计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云麓仙低声喃喃,“你到底还藏着什么后手?”
与此同时,余慎行穿过重重回廊,步入自己的居所??“孤鸿阁”。
推门而入,反手布下三重禁制,又点燃一枚从雪山带回的幽蓝香丸,整个房间顿时被一层朦胧雾气笼罩。这是“匿神香”,可隔绝神识探查,连元婴修士也无法穿透。
他这才卸下伪装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刚才那一番对峙,看似从容,实则每一步都在生死边缘游走。尤其是当“祖师”提及“因果”二字时,他体内的某件东西竟隐隐震动,几乎失控。
那是一枚藏于心脏深处的黑色符印??**万魂幡残片**。
此物乃他在雪山绝境中所得,据传是上古魔修遗留之宝,可吞噬他人魂魄以增强己身。但代价极大:每用一次,便会侵蚀宿主神志,久而久之,终将沦为行尸走肉。
他曾用它击杀了两名觊觎光阴箭的同门,也曾借此短暂提升修为,骗过七蕴真人的探查。可如今看来,这件邪物,恐怕早已引起那位“假祖师”的注意。
“不能再用了。”余慎行抹去血迹,盘膝而坐,开始调息疗伤。
他必须在两个月内,做三件事:
第一,查明“天问祖师”的真实身份与目的;
第二,找到足以抗衡问心之术的方法;
第三,……**拉拢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盟友**。
他睁开眼,望向窗外夜空,低声道:“云麓仙,你若真如表面那般愚善,我就只能亲手送你入轮回了。可若你还有一点野心……我们或许还能共掌这云麓江山。”
??
而在仙云宫深处,宗门独自立于高台之上,俯瞰整座山脉。
月光洒落,映照出他脸上一抹诡异微笑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动作?”他轻声道,“那枚万魂幡残片的气息,早在你踏入大殿那一刻就已被我捕捉。你越是挣扎,就越接近深渊。等问心大典开启之时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堕入魔道的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道黑影悄然浮现,跪伏于地。
正是曾文字。
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宗门问。
“回禀大人,”曾文字压低声音,“我已经联络上了黄泉宗的暗线,他们答应在问心大典当日,于山门外制造混乱。只要阵法启动,灵力波动达到巅峰,便是最佳时机。”
“很好。”宗门点头,“记住,不要伤及太多无辜。我要的,是混乱,不是毁灭。只有当所有人陷入恐慌之时,‘救世主’才会显得格外耀眼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曾文字顿了顿,小心翼翼问道,“只是……万一余慎行真的通过了问心之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