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反问,“改革开放的年代。
上面都在提‘实事求是’,咱们中医科总不能守着草药罐子过一辈子吧?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方言起身开门,却是邹国庆抱着箱子站在门口,脸颊冻得通红。
“方哥,给您送点东西。”
邹国庆把箱子放下,搓着手笑道,“今儿金先生送的可乐,我们研究生班商量了一下,每人匀出三瓶给您家里。
您今天忙前忙后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方言一愣:“这不合适,你们自己留着喝。”
“您不收就是不给我们脸面了。”
邹国庆坚持道,“再说了,我们年轻人体力好,喝多了晚上睡不着。
您这天天操心科室建设,正需要补补。”
小姐在屋里听见动静走出来,连忙招呼:“快进屋暖和暖和!
外头冷得很。”
邹国庆摆手:“不了不了,还得回宿舍看书呢。
对了方哥,王教授让我转告您一声,明天上午九点,他要在门诊楼三楼会议室主持个小型研讨会,关于您上次提出的‘神经损伤与慢性感染关联性假说’,邀请了几位西医神经科的专家一起讨论。”
“哦?”
方言眉毛一扬,“王老亲自牵头?”
“可不是!”
邹国庆压低声音,“听说崔院长都惊动了,说要来看看中医能不能在神经系统疾病上打开突破口。
您这阵子接的几个病例,尤其是那个陈遥老师,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,很多人开始关注了。”
方言点点头,送走邹国庆后回到屋里,神情却凝重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小姐察觉他的异样。
“这事有点不对劲。”
方言皱眉,“按理说我的理论还处于初步阶段,病例样本也不足,王教授不至于这么高调推动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方言摇头,“但肯定不只是学术兴趣那么简单。
现在的医院,早就不是单纯治病的地方了。”
当晚,方言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风声如刀,屋里炉火渐弱。
他披衣起身,在台灯下翻开笔记本,一页页整理这些天积累的数据:七名疑似慢性感染导致神经损伤的患者,年龄集中在35-48岁之间,均有知青下乡经历,地域分布涵盖内蒙、东北、云南等地;共同症状为低热反复、肢体麻木、记忆力减退、情绪波动;经清热解毒、活血化瘀类中药调理后,六人症状明显缓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