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看着周云讫长大的。
什么时候起,那个在她膝头讨要糖吃的懵懂稚儿,长成了这般模样?
唐水烛寒声道:“我为‘长城’而来。”
周云讫回过头。他生得与昭王没有半分相似,剑眉刚目,鹰鼻薄唇,比起儒雅温文的李拾风,他更像是先帝周火,一头阴鸷而嗜血的孤狼。
幼帝英俊无俦的眉眼,攒出一丝尖锐的讥诮:
“不,你是为明空而来。”
唐水烛脸色未变,但眸光微微闪动。
周云讫见状大笑出声:“——你是为那个孽种而来!”
明空公主,乃是太后唐水烛,与昭王周朝辞的私生女。
唐水烛漠然地闭上眼。
说是孽种,倒也无错。
周云讫直直地看着她,笑得喉咙嘶哑:“母后还有这般护子心切的时候?”
唐水烛低声道: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
明空无故走失,然而数月之后,苏锦萝在沁园春的医馆里,发现了失忆的明空公主。
——这中间,你,做了什么?
“长城”,这道守护了东陆上千年的屏障,这方将“天”阻挡于云秦现世之外的障壁,为何会崩塌得如此迅速?
就算有高丽王的异变加成,但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地消解,以至于如今上京大乱,妖邪横行。
周云讫,你,做了什么?
?
?
?
周云讫苍白的唇角,缓缓地向上抬起,幼帝露出了一个迷人又疯魔的微笑。
唐水烛眼皮一跳。
倒不是她如何念旧,而是周云讫生得虽像周火,一颦一笑却更像是——
海月那个疯子!
命运的脉络何其庞大、何其震怖、何其圆融,对云秦举重若轻的两个男人,他们的音容笑貌,竟同时出现在了这个清癯帝王的身上。
周云讫笑意盈盈:“因为朕,恨你。”
他倒是开门见山,大大方方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。
唐水烛面无波澜,她并不意外:
“所以?”
因为你恨我,所以你对明空干了什么,你又对“长城”干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