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车刹车急,卷起地上一层污沙。
还在围观看热闹的乡亲们来了兴致,纷纷张望脑袋,扭头看这是什么情况。
——不是讲是轿车吗?这是轿车?
——我就说陈玉茹在吹牛吧?这一看就是拉货的老卡车,你看后面还堆着麻袋呢!
——肖家闺女坐哪儿啊?总不能坐麻袋旁边吧?她?受得了这一路颠簸吗?
——她?这婆家,以后的日子?不好处啊……
见有车来,肖家三人立马打开门。
很快,为首的陈玉茹和肖成磊就愣住了。
他?们也?没弄明白,说好的黑色小轿车,怎么摇身一变,成了公?社拉货拉猪肉的敞篷大卡?
肖雅梅走在最后面,她?抬起头看了一眼卡车,心中已经明白——这是曾家给她?的教训。
陈玉茹还在硬气,朝着乡亲们喊:“你们以为小轿车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呀?都说了要看路况,咱们村外面那条路,走不了的~”
乡亲们笑成一团。
当然,不是和气生财的笑,而是在笑她?。
陈玉茹见没用,回头就朝着女儿瞪了一眼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,瞧瞧你的厉害婆家,下马威都下到家门口了,脸都丢尽了!
肖成磊急着和妹夫碰头,还惦记着让亲家给他?安排一官半职呢,小跑两步来到货车前面。
他?伸脖子?一看,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大叔。
副驾驶上,没有人。
——人呢?
肖成磊又跑到后面的敞篷,全是麻袋,别说是活人了,连尸体的位置都没有。
乡亲们也?发现了,新郎官没来啊!
他?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笑声?叠加在一起,都快把肖家老宅的屋顶给掀翻了。
——新郎没来算几?个道?理?
——你家闺女嫁出?去的时候,新郎官骨折了一条腿,也?跑来接亲了不是吗?
——这也?太欺负人了吧!肖家姑娘能干又漂亮,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女婿?
——还指不定谁欺负谁呢,我看啊,就是她?在强求!切,自作自受。
肖雅梅站在自家门口。
她?低下脑袋,就能看到自己左胸位置别着的一朵红色小花,那是新娘出?嫁时讨吉祥的寓意。
她?伸手?摸了摸花,又把手?顺着往下探,放在了小腹上,最终抿出?一个苦笑。
吉时已过,太阳指到正上方。
阳光打在她?脸上,能把一切都照亮。
肖雅梅吸了口气,戴上微笑的面具。
——这么多人在,我不能哭。
货车司机下了车,“啪——”的一声?关上车门,下来点了支烟,也?不顾肖雅梅怀着孕。
他?吸了口,仰头问:“走吗?”
肖雅梅假笑,指了指旁边:“借一步?”
货车司机觉得她?多此?一举,但他?是拿钱办事儿的人,也?只能照做。
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。
这里抬头有屋檐,阳光照不进来,秋季阴气重,竟让人有些隐隐发凉。
肖雅梅先一步问:“他?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