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豆满道:“也是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映得他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。
他剥得极为仔细,每划一刀都精准控制著力道,遇到筋膜较厚的地方,便用刀背轻轻敲松,再用指尖一点点剥开,生怕用刀力道太猛伤了虎皮。
半个时辰过去,虎皮的大半已经脱离了血肉,露出下面淡粉色的肌理,边缘被处理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破损,连虎爪上的皮毛都完好地保留著。
“好傢伙,这虎皮可真厚实!摸著手感就不一样,毛又密又软!”鹿呦巡逻到附近,凑过来瞧了瞧,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虎皮,眼里满是讚嘆,“早知道咱们动手的时候就注意点了,坏了確实可惜!”
和鸞也走了过来,点头附和:“是啊,比之前那张锦毛鼠的皮好多了。”
锦毛鼠的鼠皮虽然光滑柔软,但却太薄了,不够厚实。
就在这时,星言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噤声,手指放在唇前,眼神锐利地望向树林深处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有动静,从东边来的,脚步声很重。”
眾人瞬间绷紧神经,握著剑柄的手都紧了些,目光紧紧盯著星言示意的方向。
片刻后,一阵“沙沙”的声响从远处传来,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,地面似乎都跟著微微震动,显然来者体型不小。
张豆满也停下了手中的活,握著剥皮刀站起身,脸色有些发白,眼神里满是紧张,声音发颤:
“该……该不会是又来了一只大虫吧?这虎王的同伴来找麻烦了?”
元照皱了皱眉,侧耳仔细听著动静,隨后摇了摇头,语气肯定:
“不像,这脚步声比巨虎更沉,节奏也不一样,更像是熊瞎子的脚步声。”
话音刚落,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熊从树林里钻了出来,挡住了前方大半的光线。
它足有门板般宽厚,浑身黑毛油亮得像是浸过墨,在昏暗的林间泛著光泽,肩背处的鬃毛又粗又硬,隨著呼吸微微颤动,看著就像披著一层厚厚的鎧甲。
它四肢粗壮如柱,踩在落叶堆上时,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“咯吱”的闷响,连周围半人高的草木都被震得轻轻晃动。
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著凶光,黑黢黢的瞳孔死死盯著眾人,鼻子不停嗅著空气中的血腥味,很快就锁定了地上的巨虎尸体,喉咙里滚出“呼嚕呼嚕”的低吼,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威胁。
那模样分明是在威胁眾人,要她们交出猎物。
实际上,这头黑熊与方才被击杀的巨虎,都是这片山林的霸主,平日里常为了爭夺地盘爭斗,却始终不分胜负。
今日它循著巨虎的气味而来,本以为又是一场领地之爭,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人类,以及早已没了气息的虎王尸体。
这黑熊虽智商不高,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可它骨子里的凶性与霸道压过了警惕——在它的地盘上,从未有生物敢当著它的面“抢食”。
它觉得受到了冒犯,当即仰起头,发出一声咆哮,震得树叶簌簌掉落,前爪在地上刨了刨,扬起一片泥土,朝著眾人摆出了攻击姿態。
张豆满嚇得腿一软,膝盖差点磕在石头上,手里的剥皮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又慌忙弯腰捡起来攥紧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……是黑瞎子!这体型……怕是山里的熊王!”
星言六人立刻握紧长剑,脚步微动,正要上前將黑熊围住,却被元照抬手拦住。
她紧盯著黑熊壮硕的身躯,眼底闪过一丝思索。
这一路行来,眾人的行李越来越多,尤其是採到的药材和刚剥了一半的虎皮,携带起来颇为不便,正缺个能驮重物的帮手。
而这头黑熊体型够大、力气够壮,若是能驯服,正好能派上用场。
於是她转头朝著草丛方向唤了一声,语气从容:“雪萼,出来吧,这头熊交给你了。”
“嘶~嘶~”伴隨著两道轻微的嘶鸣声,雪萼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缓缓游出。
雪白的蛇身在落叶间格外显眼,它游到黑熊对面停下,蛇头微微抬起,与黑熊对峙起来,冰冷的竖瞳里满是冰冷。
许是出於野兽的本能,黑熊似乎察觉到了雪萼的强大,在看到雪萼的瞬间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方才的凶性弱了几分,喉咙里的低吼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但它却仍色厉內荏地朝著雪萼又吼了一声,试图用气势嚇退对方。
雪萼吐了吐蛇信,蛇身微微绷紧,正要发动攻击,却听元照再度开口:“別伤它性命。”
“嘶~”雪萼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黑熊身上。
雪萼吐著分叉的蛇信,雪白的蛇身缓缓盘起,鳞片在林间光斑下泛著冷冽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