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端起了那碗还在冒著热气的稀粥。
“既然不吃,就別浪费粮食。”
看著那碗粥被端走,陈雪凝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那个男人眼里的漠然告诉她,他说的是真的。
他真的会眼睁睁看著自己饿死。
飢饿的恐慌,和对死亡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“等等!”她失声尖叫起来,声音里带著哭腔。
许峰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吃!”陈雪凝的眼泪夺眶而出:“我吃还不行吗!”
许峰把碗重新放回桌上,力道不大,但碗沿磕在桌面上,发出的“砰”的一声,还是让陈雪凝的身体狠狠一颤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回到了院子中央,重新蹲下,捡起那根枯枝。
院子中央,许峰蹲在地上,手中的枯枝就是他的指挥棒。
“餵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沙哑又带著怒气的声音。
许峰依旧没有动,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张简陋的地图上,试图找出那头钢铁巨兽的软肋。
“你绑著我,是想让我用舌头舔吗?”
陈雪凝的声音拔高了,尖锐,充满了被压抑的屈辱和愤怒。
许峰终於站起身,转了过去。
昏暗的屋檐下,女孩的脸上一片狼藉,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,但那双眼睛里,却烧著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他走过去,动作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是履行一个必要的程序。
他扯开绳结,那圈粗糙的麻绳从她白皙的手腕上脱落,留下了一圈深红的勒痕。
陈雪凝立刻抽回自己的手,用力地揉搓著手腕,仿佛要將那份束缚和屈辱都搓掉。
她没有再看他,一把端起那碗豁口的碗,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稀粥冰冷,糙米的颗粒划过喉咙,带著一种粗糲的刺痛感。
她喝得又急又快,几滴米汤顺著她的嘴角滑落,滴在她那件已经脏污不堪的旗袍上。
许峰就这么站著,看著。
陈雪凝一口气喝完了那碗粥,將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砰!”
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小院里迴荡。
她抬起头,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。
胃里有了东西,那股让她浑身发冷的飢饿感稍稍退去,胆气似乎也回来了一些。
她第一次,真正地、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。
不是在看一个绑匪,一个魔鬼,而是看一张脸。
一张撕掉了假鬍子,洗去了偽装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