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却成了他唯一的保护色。
陈瑜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这种沉默,在汤恩伯看来,就是默认。
“我就说嘛。”汤恩伯拍了拍他的肩膀,重新坐回沙发上,脸上的表情变得热络起来。
“这世道,光靠著两袖清风可活不下去。陈顾问,你能想通这一点,很好,很好啊。”
陈瑜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那汤总长……”
“想知道他的位置,不难。”汤恩伯打断了他,晃了晃手指。
“不过嘛,陈顾问,你也知道,兄弟我最近也遇到点难处。”
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陈瑜面前。
“一批军需物资需要处理,手续都办好了,就差总统府那边,一个最终的批文。”
汤恩伯靠在沙发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“这事儿,对別人来说难如登天,但对陈顾问你来说,不过是签个字,说句话的事。”
陈瑜的呼吸停滯了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,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所谓的“军需物资处理”,不过是倒卖军火、中饱私囊的勾当。
这是他过去最痛恨,最不齿的行为。
现在,这份骯脏的交易,就摆在他面前。
“只要陈顾问帮我搞定这个批文。”
汤恩伯端起酒杯,向他示意。
“我不仅告诉你冈村寧次在哪,我还可以亲自带你去见他。”
陈瑜拿著那份文件,感觉它有千斤重,烫得他几乎要拿不住。
签了字,他就成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。
不签,雪凝……
那个魔鬼的脸,和女儿的泪水,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。
“怎么样?”汤恩伯催促道,“这笔买卖,划算吧?”
陈瑜缓缓合上文件,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,已经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汤恩伯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。
“痛快!”他站起身,走到酒柜前,又倒了一杯酒,递给陈瑜。
“我就知道陈顾问是聪明人!来,预祝我们,合作愉快!”
陈瑜接过酒杯,仰头,將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酒液像火一样,从他的喉咙烧到胃里。
他將批文紧紧攥在手里,转身,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。
“哎,陈顾问,慢走啊!”汤恩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明天批文一到,我立刻安排!”
陈瑜没有回头,大步走出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