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行过半个时辰的乡间小路,远远便望见一片错落有致的屋舍农田——柳氏田庄到了。
別看这里只是田庄,没有京城府邸那般雕樑画栋、富丽堂皇,可柳家人的財富放在京城里也是首屈一指,在江亭县更是实打实的富庶人家。
庄內不仅有良田千亩,还开著碾坊、织坊,家底殷实得很。
柳庄主早得了消息,一早便携家眷和族人在大门处等候,柳玉作为新娘子,还在屋子里准备,不在这里。
对田庄而言,荣国公府的人无疑是今日最尊贵的客人。
更何况这一脉柳氏旁支能有今日的安稳,全靠沈霜寧的母亲当年一手提拔扶持,这份情分自然要郑重相待。
柳庄主没想到国公爷也亲自来了,一时受宠若惊。
“见过国公爷,国公夫人!可把你们盼来了!”
沈琅微微頷首,算是回了礼。
这一脉的柳氏旁支与荣国公府关係亲厚。
柳庄主私下里总亲昵地唤柳氏“妹子”,但在明面上,礼数却半点不含糊,姿態恭敬有加。
“七哥不必多礼,都是自家人,这般客气倒生分了。”柳氏笑著虚扶了柳庄主一把,语气亲昵自然。
柳庄主的笑容越发热络。
沈霜寧依礼数,对庄主唤了声“表舅”。
柳庄主循声望去,待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时,眼里不禁划过惊艷之色:“这是寧丫头?有两三年未见,真是女大十八变,出落得越发水灵,都快认不出了!”
柳家人也都看向沈霜寧,皆有些难以置信。
他们自然是认识京里来的这位表小姐,却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。
虽是少女容貌,眉宇间却透著沉静温婉,那通身的矜贵气质甚至比国公夫人还像个贵妇人,这会儿倒有些拘谨,不敢上前套近乎了。
沈霜寧对其他人不熟,只看著庄主问道:“表舅,表姐呢?”
柳庄主道:“她在新房里梳妆呢,正等著吉时,一会儿你自去找她便是,她早就念叨著想见你了。”
这时,青云翻身下马,上前对庄主拱手行了个礼,面上不苟言笑。
柳庄主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。
方才他老远便注意到那些格格不入、杀气腾腾的黑甲卫,他看得出,这些人不是国公府自带的护卫。
但既然是跟著国公府的人一起来的,他也没多心。
柳氏没有明说青云等人的身份,只是让柳家人不必在意。
柳庄主便不再多问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道:“一路辛苦,快进去歇歇脚,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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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田庄占地极广,青砖黛瓦的房屋沿著缓坡铺开,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良田。
因是柳玉成婚的大喜日子,田庄各处早已掛满了喜庆的红绸,连路边的老槐树上都繫著红绸带,隨风轻舞。
庄上的人往来穿梭,说说笑笑,十分热闹。
一行人边走边寒暄。
沈霜寧则静静走在兄长身旁,目光扫向四周。
倒是和记忆中的田庄没什么变化,每每回到这里,心里便不自觉地放鬆不少。
她心里琢磨著,这一次过来,除了参加表姐的婚礼,顺带还要看看土豆的长势如何。
沈霜寧穿著一袭藕荷色的广袖流仙裙,裙摆绣著银线兰,隨著脚步轻轻摇曳,头上梳著飞仙髻,欺霜赛雪的脸颊旁坠著珊瑚耳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