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传来沈老夫人和柳氏的笑声,杨氏的目光却越发阴沉。
沈菱原是正为阿姐將要获得幸福而感到高兴,一转头看到母亲冷著一张脸,笑意顿时就隱了下去,不大敢笑了。
“娘……”她小声唤了一句,心里直发怵。
杨氏將她拉到一旁,四下无人时,用手揪著她的耳朵道:“萧世子属意她的事,你居然没告诉我?”
沈菱疼得眼眶发红,却又不敢大声喊出来,只能怯怯道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。。。。。再说了,这与我有何关係?”
杨氏恨铁不成钢道:“我平日里让你多跟你那好阿姐走动,是让你跟她处好关係,沾著她的光,多在贵人面前露露脸,为自己谋一个好亲事!你倒好,她都攀附上燕王世子了,你竟半点风声都没探到,白白错过了多少机会!”
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!”
沈菱委屈得直掉眼泪。
阿姐待她一向很好,可母亲总让她带著目的去接近,她实在做不来。再说,阿姐能得萧世子青睞,靠的是自己的品性,又不是靠谁攀附来的……
可这些话,她不敢对盛怒的母亲说,只能任由杨氏在一旁数落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恍惚间,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之前在曲水湖畔见到的公子。
那公子穿著洗到发白的青衫,身无长物,却生得俊朗,眉眼间藏著点道不明的沧桑,这般气质却很是吸引人。
那天她无意中听见卫纯在跟林家小姐嚼舌根,说阿姐坏话,一时气不过,才跟卫纯大打出手,事后不小心遗落了母亲给的银镶玉簪子,却被他捡到了。
她当时头髮散乱,裙摆沾了泥,想到自己一个世家小姐竟在光天化日下与人“扯头”,是又羞又难堪。
可他却没半分鄙夷,反而將簪子递还给她时,轻声说了句:“姑娘为护亲眷而怒,正直善良,不必介怀。”
那声音温温淡淡的,却像春风拂过湖面,让人心头一阵荡漾。
后来她便知道了他的名字:顾逢春。
果真是人如其名。
可惜,母亲眼高於顶,不会满意他的。。。。。。沈菱乾脆藏在了心底。
厅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,两家人都在商议婚事,沈霜寧脸上却没什么喜色。
不多时,她给萧景渊递了个眼色,便先一步走了出去。
刚走到庭院的凉亭下,萧景渊已紧隨而至。
如今他已是国公府未来的姑爷,便是两人私下相见,旁人也不会说什么閒话。
远远望去,亭中两人相对而立,衣袂轻扬,真真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。
府里下人见了,只当是有情人急著亲近,都笑著悄悄避开了,没人再多看。
沈霜寧瞥了眼那些推搡著避开的下人,没什么表情,然后才抬头对萧景渊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萧景渊眉眼柔和:“什么为什么?”
沈霜寧不解道:“我们既已商量好,两年后就和离,你为何还要用军功去换什么赐婚圣旨,还这般招摇旗鼓,我很怀疑,世子並不打算兑现承诺。”
既然说好了註定会和离,那自然是越低调越好,否则到时候岂不是难以收场?
看著女子执著又疏离的模样,萧景渊只觉刺眼,索性偏开脸不看她,声音有些艰涩道:“我只是想好好补偿你,我以为。。。。。。”你会高兴。
可不等他说完,沈霜寧直接打断他:“世子不必如此,我不需要什么补偿。”
萧景渊袖口下的手缓缓攥紧,唇线抿成一条直线,没再说话。
沈霜寧向来是认定一件事就八匹马也拉不回的性子,可同时她也胆小。
就如前上辈子,她倾心於他,便一门心思要嫁他为妻、好好度日;而现在,她只想与他保持距离,更不愿牵扯太深。
萧景渊望著她清冷的侧脸,心头髮紧,哑声问道:“我对你好,还有错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