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渊心头一凛,站直了身体,屏住了呼吸。
“就在两天前,”胡宗宪的声音低沉。
“北镇抚司指挥使,陆炳,陆都督亲自找了我。”
陆炳!
这个名字,在大乾朝堂,便代表着天子之耳目,君王之利剑!他亲至杭州,其意义不言而喻!
“他告诉我,与倭寇暗通款曲,出卖军机情报,致使我大乾水师多次无功而返,甚至损兵折将的内鬼,找到了。”
胡宗宪说到这里,顿了顿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却没有喝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杯壁。
“是我总督府的佥院,王道同。”
“一个跟了我五年,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的老人。”
“一个在总督府当差了十多年,人人都敬称一声‘王公’的老人。”
“就是他,将我东南水师的调防布置,将每一次围剿的路线与时机,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倭寇的手里。”
胡宗宪的脸上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与自责。
“因为他的情报,我军三次围剿失利,折损将士一千三百余人,战船二十七艘。这些账,都记在了我的头上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陆明渊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是一种熬干了心血的痕迹。
“所以,陆明渊,你看看,你何须不敢当我的谢?”
“你为国除奸,而我识人不明,用人失察,以致军国重事受损,将士枉死沙场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胡宗宪,与你相比,同为戴罪之人!”
最后一句,石破天惊!
陆明渊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不是惊骇,而是一种瞬间的了然与后怕。
当初,锦衣卫的百户朱四,在呈报汪家与倭寇勾结的证据时,便附上了一份绝密情报。
其中便隐晦地提到了浙直总督府内,恐有高层泄密。
陆明渊当时便知此事干系太大,绝非他一个区区温州知府能够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