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。
孟柯幽幽叹了口气,把下巴埋进军大衣竖起的领口里,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小团雾,又很快被冷藏库的低温吹散。
她想,至少现在不用饿肚子。
哪怕只是从冷库里拿走一点点熏肉,也比两手空空要强得多。
正好口渴,她起身走到矿泉水箱旁,手指抠开塑料封膜,取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一拧开瓶盖,就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。这个牌子是曙光商场的自有品牌,网上说便宜的水不好喝,可她喝不出来什么差别。
孟柯的手顿了顿,瞥了眼在灯光下晶莹透明的水瓶,笑着摇了摇头。唉,活得这么糙,难怪自己没有主角命。
“唔……”佘安澜的喉咙突然发出低哼,身体轻微侧翻,与防潮垫摩擦出沙沙声。
孟柯快步返回,蹲下摸了摸佘安澜的额头,虽然脸上的潮红稍褪了些,但还是烫烫的。
回想起方才在外面伸手抱住佘安澜时,不小心碰到她的后背,她疼得闷哼出声,看来后背应该是有伤口的。
孟柯立即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迷你PSK生存盒,放在手边,先取出里面的紧急救生毯,铺在防潮垫上,再把佘安澜翻到紧急救生毯上,让她趴在上面。
她掀起佘安澜的衣服,露出一大片顺着肩胛骨蔓延至整个后背的淤青,暗紫色里夹杂着淡淡的青黄,还有些擦伤的血丝。
手边有碘伏和酒精棉签,她三两下消完毒,又取出一支凝血酶冻干粉,均匀撒在渗血的伤痕上,只薄薄铺了一层。药粉和血丝在库温下很快凝成了血痂,没再往外渗血,她又来回补了两次药粉。
上完药,孟柯重新把佘安澜的衣服整理好,又把紧急救生毯掖得严严实实,脱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,盖在佘安澜的身上。
她脱军大衣,不是突然发疯不想活、要在冷库里冻死自己,而是相中了更好的衣服。
在冷藏库的角落,靠近通往冷冻库的门边墙上,挂着一套藏青色的防寒工作服。
这是给出入冷冻库的工作人员准备的,外层是尼龙面料,内层是羊毛双层内胆,比军大衣暖和多了。
脱下军大衣的孟柯,一溜儿小跑到那扇内门边,把挂着的那套防寒服取下来。内胆这会儿凉凉的,孟柯正想拿回去借着佘安澜的体温烘一下,头皮突然一阵阵发麻。
她偏过头,冷不丁瞥见冷冻库的智能电子锁上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面板屏幕上不断闪动着“锁舌未弹出”的图标。
好奇心作祟,孟柯不由走到这扇内门前,看到温控面板上写着-18℃,于是匆匆穿上防寒工作服,忍着内胆的冰感,想推门看一看冷冻库里有什么物资。
手挨到内门把手的一瞬间,强烈的第六感向孟柯疯狂预警,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。
她僵在门前,下一秒,便立刻按下了锁面上的“上锁键”,听到“嘀”的一声,指示灯变绿后,又扑到温控面板前,点击速冻模式调成-35℃,确保能把冷冻库重新冻得梆硬。
她还嫌不够,使出吃奶的劲儿,把一个装满南瓜的大型塑料周转箱,抵在了这扇门的外面。
做完这一切,孟柯双腿一软,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,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跪坐在地,大口喘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,支撑她搬动重物的力气也被抽空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艰难。
孟柯心里一阵阵后怕。
手一搭上门把手,握感就很黏,脚底也踩到了化冻的冰水。从方才起,其实她就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,一直以为是佘安澜把冷藏库结霜的地面烤化了,可这次凑近冷冻库,这种滴水声更为明显。
在保温门没有密封严实的情况下,物资化冻是很正常的事情。所以从门缝里溢出来的气味,不是冷冻库那种凛冽的空白,反而闻起来已经有些淡淡的臭味,就跟小燕撞翻冰箱后散发出来的臭味一模一样。更不用说,她还听到了门里面有熟悉的咀嚼声。
兴许是在进食化冻的腐肉吧……
所以趁着里面的东西还没完全挣脱束缚,孟柯才会锁门、降温、堵门,火速一气呵成。
这座冷库真应了孟柯那句“死亡陷阱”的形容,同时提供了生存的希望和潜在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