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低地笼罩着大学城。
人行道上摆着小摊,各种煎炸煮的香味飘散着,混合到一起,激发着食欲,旁边几所大学的学生结伴出来买夜宵,不算太热闹,但也不冷清,跟邱猎这些年上班的地方相比,大学城这种地方的空气似乎都更有活力一些。
隐形仓鼠在路边找到空车位,先一步跳下了车,跑到另一边扶邱猎下车。
邱猎躲开她伸过来的手,自己跳下车,关好了车门,“我还没有矮到下车需要人扶吧?”
“是这辆车底盘太高,就我的停车技术,我不敢开家里另一辆正常高度的。”隐形仓鼠收起握空了的手,抓了把头发,她环顾四周,带点委屈地说,“你昨天跟你朋友吃五星级酒店,今天就跟我吃路边摊吗?”
邱猎一愣,转身歪着头,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着问,“有区别吗?”
“没有!”隐形仓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她快速迈了几步,追上邱猎,虚扶着她的腰让她转了回去。
小摊一家接着一家,邱猎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,隐形仓鼠耐心跟着,半道买了两根淀粉肠。又走了两分钟,邱猎从一处岔路口钻了进去,她才发现里面还摆了一排小摊,显然生意比不上外面那一圈。
邱猎又往里钻了一点,终于在“小树林”里找到了她的目的地,是一家卖水煮菜的小摊,也可以说是卖麻辣烫的,食材和厨具都是用一辆大三轮车运来的,一一摆开,用一只煤气罐来加热,一盏白炽灯挂在杆子上就当做照明,看上去店主夫妇正要收摊。
邱猎颇为着急地快步走近,询问还穿着围裙的老板娘,“是已经收摊了吗?今天下班我多磨蹭了会。”
“还没呢,姑娘!”老板娘热情地笑着,把刚开始收的食材又拿了出来,顺手重新打开的煤气,一旁的老板把两个白色塑料筐递给她,“你要吃什么,自己挑!”
“好,谢谢老板。”邱猎笑着接过,把其中一个递给了隐形仓鼠。
隐形仓鼠认真挑着食材,每样都要辨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爱吃的,但是一旁的邱猎很快就挑完了,把塑料筐交给了老板娘,说自己不吃辣。
等她也挑完了,回头找邱猎的身影,才发现摊子旁边还有只小狗,黑黄相间的毛色,是只中型的田园犬,穿了件黑马甲,被栓在摊子后面的树上,邱猎正蹲着喂它吃刚才买的淀粉肠。
田园犬吃得正欢,冲她欢快地摇尾巴,但邱猎只给了它一小块,嘴里振振有词地念叨“这个调料太多不能多吃”,然后当着它的面自己吃掉了剩下的烤肠。小狗眼巴巴地看着,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。
这时候,邱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包装的火腿肠,抓住两头,拧着掰开,挤到了小狗面前,“但是这个可以吃”。一看到还有吃的,它又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,任由邱猎正着顺毛又反着捋毛。
隐形仓鼠站在小路上,视线里只有邱猎的头顶和后背,她稍稍挪到旁边,举着手机拍下了邱猎的侧脸。
她点开相册,检查刚才拍的照片,忽然注意到角落还有一块小黑板,抬头发现小黑板因为放得离灯泡太远,照明不够,才不显眼。黑板上写着“收入的七成用于救助流浪猫狗”,底下罗列了部分食材的来源,还把包装上的商标剪了下来,贴在食材前面。
做完当天的最后一单生意,老板利落收拾了小摊,推着三轮车往外走,临走前,老板娘回头对隐形仓鼠说,“姑娘,谢谢跑来支持我们!”
告别之后,邱猎问旁边跟她一样端着碗的人,“你想在哪吃?开车回去还是路边找把长椅?”
隐形仓鼠眼睛一转,往远处指了指,提议道,“我们去学校自习室里吃怎么样?”
“学校能给进去吗?”
“试试呗。”
一分钟后,鬼鬼祟祟的两人被卡在了学校门口的闸机前,她们往后退了几步,想给前来的一对情侣让路,顺便蹭他们的校园卡进去,结果隐形仓鼠和对方一串气,发现他们也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。
保安看他们聚在门口,出来问怎么了,听到都不是学生,公事公办地说校外人员不得入内,这时候隐形仓鼠灵机一动,指着另一边的机动车通道,“那学校里能停车吗?”
保安一愣,点了点头,“能。”
阶梯教室里灯光明亮,黑板上的板书写着马克思主义,还没来得及擦去,后排角落坐着两个人,正在打手机游戏。邱猎大摇大摆地坐在第一排,跟隐形仓鼠吃得正香。
邱猎吃到一半停了下来,抬头看向黑板,她从学校毕业已经过了五年多,现在坐在教室里吃东西,居然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,仿佛下一秒上课铃就要响起来,得争分夺秒地埋头苦吃。
“你吃不下了吗?”隐形仓鼠转头问。
“没有,中场休息。”邱猎说完往嘴里夹了块鱼豆腐。
她跟着邱猎的视线看向黑板,“你学哲学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