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泰国际会展中心的穹顶极高,数百盏射灯同时打下来,将整个主会场照得亮如白昼。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、现磨咖啡的焦香,以及一种肉眼看不见、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——金钱和欲望的味道。
陈宇飞站在入口处,扯了扯领带,手心已经开始冒汗。。
“淡定点。”林雪薇站在他身侧,“你再抖下去,就抖成一杯爆米花了。”
陈宇飞苦笑,压低声音:“姑奶奶,你知道二楼那帮老头子都在看我不?我爸就在上面。我要是今天空手而归,明天我就得去公司后勤部报道领扫把了。”
“领扫把也是门技术活,你未必干得好。”林雪薇随口损了一句,目光却已经穿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在她眼中,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诡异而绚烂的重构。
【气运视界·开启】
原本西装革履、衣香鬓影的会场瞬间褪去了奢华的表象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团流动、交织、碰撞的气流。
大部分人的头顶都是灰白色的,那是平庸的忙碌,意味着这些人只是来凑热闹或者混日子的。偶尔有几团红色的气流,那是正走桃花运或者有喜事的。
而林雪薇要找的,是金光。
纯粹的、厚重的、甚至带着点紫意的金光。
“往左看,三点钟方向。”林雪薇突然开口。
陈宇飞下意识转头。
那边是个不起眼的角落展位,连个像样的展牌都没有,只用胶带粘着一张打印的A4纸,上面写着“精准农业变量施肥系统”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儿啃着干硬的面包,面前摆着几台看起来像半成品的无人机模型。
“那个?”陈宇飞皱眉,“那是搞农业植保无人机的吧?这玩意儿现在市场都卷成红海了,看着也没钱啊。”
在陈宇飞眼里,那是个落魄的工程师。
但在林雪薇眼里,那个中年男人的头顶,正盘旋着一条手腕粗的金色鲤鱼。那鲤鱼虽然此刻委顿不堪,但每一片鳞片下都透出刺眼的金光,隐隐有化龙之势。
金鳞岂是池中物!
“别废话,去。”林雪薇推了他一把,“跟他聊聊。不管他说什么,你都要表现出极大的兴趣,然后把他的名片要过来,约晚上的饭局。”
“啊?”
“去不去?!”
陈宇飞脖子一缩,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,一咬牙,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
林雪薇站在原地,举起相机,假装在调试焦距,实则在观察全场。
陈宇飞虽然是个纨绔,但毕竟在那个圈子里泡了二十多年,基本的社交礼仪和忽悠能力还是有的。只见他硬着头皮坐到那中年男人对面,没两分钟,那啃面包的男人就把面包放下了,眼睛发亮地开始比划。
就在这时,几个刺耳的笑声从侧面传来。
“哟,这不是陈大少吗?”
林雪薇镜头一转,视野里出现了三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人。
领头那个梳着大背头,手里晃着一杯香槟,一边嘴角歪着,笑容怎么看怎么刻薄。
陈宇飞聊起来才发现,这男人肚子里全是干货,正听得入神,听到这声音,背脊瞬间僵了一下。
李家的小儿子,李泽凯。
以前跟陈宇飞不对付,两人为了抢车位都能在夜店门口打一架。
“怎么着,陈少现在口味变了?以前不都是看那种几十亿的大项目吗?怎么现在沦落到跟收破烂的聊天了?”李泽凯走过去,故意踢了一下那个展位的桌角,桌上的无人机模型晃了晃,“这破玩意儿是塑料做的吧?能飞两米高吗?别飞起来把自己给砸了。”
那个中年工程师脸色涨红,刚想站起来理论,陈宇飞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陈宇飞没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李泽凯,你要是闲得蛋疼,去厕所数数瓷砖有几块。别在这儿挡着我看项目。”
李泽凯愣了一下。
以前的陈宇飞,这种时候早就跳起来把酒泼他脸上了。今天居然这么能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