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手臂麻木半年多了,夜里疼得睡不着觉!”
“我老伴儿中风偏瘫两个月了,说话都不利索,您救救他吧!”
人群七嘴八舌地围拢上来,语气急切,眼神里全是期盼。
向卿赶紧挡在前面:“大家别急,按号来,一个一个看!”
方言却没有立即进入诊室,而是站在分诊台前,扫视一圈,忽然问道:“昨天安排住院的七位病人,现在情况如何?”
护士翻看病历记录:“三位体温已恢复正常,麻木感减轻;一位今天早上能自己翻身了;另外两位意识清醒了些,家属说昨晚能眨眼回应问题。”
方言微微颔首:“好。
通知检验科,准备血清样本采集,我要送一批标本去协和做专项检测??重点查嗜神经病毒、弓形虫、布鲁氏菌三项。”
“布鲁氏菌?”
旁边一位年轻医生惊讶地问,“您怀疑是布病?”
“有可能。”
方言沉声道,“内蒙草原牧区常见,通过未消毒奶制品或接触病畜感染,潜伏期长,症状包括反复低烧、关节痛、神经损伤??和向卿、李素芬的情况高度吻合。”
众人闻言皆是一震。
“要真是布病,那就不是个别病例,而是公共卫生问题!”
那位医生脸色变了,“得上报防疫站!”
“我已经写了报告,等检验结果出来就递上去。”
方言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不能让更多的知青,带着一身病气回城,然后被当成‘体弱多病’草草打发。”
他说完,终于走进诊室。
一天的诊疗再次开始。
从早到晚,他看了三十七位病人,其中有两位确诊为早期颈椎压迫性神经病变,及时干预有望逆转;一位老年痴呆初期患者,在针刺四神聪、太溪穴后,竟能叫出女儿的名字;还有一位因工伤导致坐骨神经痛的工人,针灸加中药熏洗一次后,当场就能拄拐站立行走十步。
每一次疗效显现,候诊区都会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。
“真是活菩萨下凡啊……”
“听说他连外国专家都治好了,香江来的富商专程包机来求诊。”
“可不是嘛,咱们老百姓哪有钱去大医院折腾,能在本地碰上方大夫,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这些话传到诊室内,方言只是低头写方子,仿佛充耳不闻。
直到中午短暂休息时,向卿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师父,外面传得那么神,您就不怕……万一有个治不好的,砸了招牌?”
方言正端着搪瓷缸喝水,闻言笑了笑:“招牌?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‘名医’。
我只是个医生,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。
至于别人怎么说,随他们去。”
他放下水杯,望着窗外飘过的云:“这世道正在变。
高考恢复了,知青返城了,政策松动了。
可有些人,却被时代落下。
他们不是不想跟上,是身体拖住了脚步。
我能拉一把,就拉一把。”
向卿默默记下这句话,写进了自己的医案笔记。
下午三点,金有病又来了,这次还带了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满脸愁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