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点头:“很好。但你要记住,直言易招祸患。今后行事,既要守正,也要懂权变。朕给你一道密旨??若遇重大危机,可直通禁中,无需经由宰相。”
说着,宦官递上一只鎏金小匣。
林昭双手接过,只觉重若千钧。
出宫时,月明星稀。
他站在宣德门外,仰望巍峨宫阙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曾梦想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;如今真正踏入庙堂,却发现理想与现实之间隔着无数深渊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几天后,西北急报传来:西夏李元昊遣使赴辽,意图结盟,共犯宋境。同时,庆州一带发现敌军调动迹象,百姓纷纷南逃。
朝廷震动。
军事会议上,多数将领主张固守关隘,等待援兵。唯有林昭提出奇策:派精锐骑兵伪装商队,潜入夏境,焚烧其粮草储备,并散布谣言称辽国背盟,使其内部生疑。
此计风险极大,一旦失败,可能激怒西夏提前开战。
但皇帝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。
三个月后,捷报传来:夏军因缺粮被迫撤军,内部果然发生猜忌,李元昊斩杀数名边将泄愤。宋军趁机加固防线,边境暂安。
林昭因此功加授承事郎,赐绯鱼袋,正式进入中级官员行列。
然而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一日黄昏,他正在书房批阅文书,仆人通报:“有一位自称‘旧识’的女子求见,不肯留名。”
林昭疑惑出门,只见廊下站着一名素衣女子,面纱遮脸,身形窈窕。
“你是何人?”他问。
女子缓缓抬头,掀开面纱。
刹那间,林昭如遭雷击。
那是苏婉儿。
十年前,他们曾在洛阳书院同窗共读。她聪慧灵秀,善诗文,尤工琴艺。他曾悄悄倾慕她多年,却因家境悬殊,始终不敢表白。后来她家突遭变故,父亲被诬贪污,全家流放岭南,从此杳无音信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?”林昭声音颤抖。
苏婉儿苦笑:“侥幸未死。父亲瘐毙途中,母亲病逝于梅岭。我靠卖艺为生,辗转归来,只想查明当年冤案真相。”
林昭握紧拳头:“是谁害了你们?”
“赵?。”她咬牙道,“当年他任河南转运使,贪墨官银,嫁祸我家。”
林昭瞳孔骤缩。
赵?!又是他!
原来,这一切并非偶然。十年前的冤案,今日的打压,背后竟是同一人!
他看着眼前这个历经苦难却仍未屈服的女子,心中燃起熊熊怒火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会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夜风吹过庭院,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作响。
林昭立于月下,目光坚定如铁。
他知道,从此以后,他不再是那个只知读书的书生,而是一个要在风雨朝堂中执剑前行的士大夫。
这条路注定荆棘遍布,步步惊心。
但他已无惧。